第5章
地是好地,所以无论是本地的种还是外来的种,都能种的出来。
这句话得等我从男儿国出去又回来才能拼凑出下半句话。
别惊讶我出去过。
就因为我出去过我才不是过去的愚蠢的自己。
06
蠢蠢的我被蒋老师蛊惑。
真的信了外面的世界比这里要好,这里是那样贫瘠愚昧,而外面却是富有自由。
蒋老师为我打开一扇通往外面的窗,出不出去是我的选择。
我跃跃欲试又踌躇满志,我有我的顾虑,如果我走了,我的……他要怎么办?
我的犹豫不决全落进蒋老师的眼睛里,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那他呢?
他……是我跟蒋老师之间心照不宣的代称,我们都知道这背后代表了谁。
蒋老师笑笑不说话,温和和煦的表情一如既往,只是那表情之后有些黑暗的东西是此时此刻的我未曾察觉出来的。
蒋老师说,戚家大哥会在这里等你,等你荣归故里,等你回来接他出去,去外面享福。
真的会如此吗?
我美美地畅想着未来,也就忽视了蒋老师对他的称谓。
戚家大哥……
他既不姓戚,更不是我的大哥,这是蒋老师一开始的误会,即便误会解开了,蒋老师也好像打算把这个误会一直延续下去。
蒋老师叫他戚家大哥。
蒋老师叫他……
似乎在我模糊的记忆里我听过蒋老师曾经用两个字的名字叫过他,虽然只有那么一次,可我就是明明白白记得,大体上是因为即使记忆是模糊的,但人是鲜活的。我可能不记得那两个字是啥,却能清晰地想起他当时的模样。
一双浓黑的眉毛被挑起,像是被触动到,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睛里被播撒进了情绪的种子,生根发芽,形成一片闪闪亮光。
仿佛为他取名字这件事给了他莫大的活力,搞得我也想给他取个名字,可村里一直没有给嫁出去的媳妇取名字的习惯,他们的姓没有延续的可能,他们的名也无人在意,因为他们是谁家的媳妇,是谁谁谁的那口子,有这层关系就足够了。
那么他就是我戚珍的那口子。
别人是这样叫他,而我叫他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就能领着他来到我身边。
所以他到底叫什么,该叫什么,到了故事的最尽头也没有定数。
从始至终他就只能是我口中的那个他。
他在我跟蒋老师坐船离开的那天出现在水岸边。
他不像我跟蒋老师一样都打了包裹,他是孤身前来。
水岸边的芦苇荡里窜出来一个人,一个行色匆匆,满脸着急的人,他的眼睛在到处扫视,这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告诉我,他在来的这一路上应当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
仿佛在寻找着谁,没找到之前他还会重复这个动作,直到他对上我的视线。
他看到我了,他找到他要找的人,于是他往我这边的方向走来。
我与他之前隔了一池子的水,他走进水里,水漫过了他的腿,他的腰。
他是如此着急想要找到我,完全不去管漫上来的水,我只以为他是来送我的,但看这个架势他想跟我一起走。
我让艄公把船往岸上开,捎上他一起走。
蒋老师却说,不用,他回去了。
我这才又往岸上看,他确实又站回岸上,痴痴地看着我们。
他在向我挥手,很大力地挥手,尤其是我与他对上视线之后,他的挥手分明就是为了我而挥,像是在做一场告别。
为什么要告别?
我还会回来的。
我用手做成喇叭,向着他那头高声呼喊,等着我,等着我,等着我回来接你。
风有没有带走我的呼喊,告诉他我的意思。
后来的后来我知道,并没有,风没有带回我的话语,它销毁了一切,徒留鹤唳风声,还有他默然的哭声。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