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刘培强触电一样的松手了，但刘启趴在桌子上没起来。
他的手在发抖，去拉刘启的手已经完全没了刚才压制时的力量，所以刘启纹丝不动。
“对，就是这样。”刘启说。他干脆坐在了桌边，但脸仍然埋在胳膊里，刘培强看不到他的脸。
“……是爸爸不对，你快起来。”刘培强又尝试去拉他，结果还是一样。
“那天就是这样。”
刘培强不再动了。他知道刘启在说什么。
“我碰你你特恶心是吧。从那天到现在，就没变过。”
“爸爸不是故意的……你起来。”但刘培强没再试图扶起刘启。
“昨晚睡一起的时候你没吐吗。”
“别说了。”
“觉得我特可怜是吧刘培强，以为我犯病了？是不是本来打算等我想操你的时候再说明白？”
……
刘启趴在那儿不动，只能听到身后刘培强平静的声音。他本来不想这样的，但越听刘培强那么平静他就越想说，说的越狠越好，狠得刘培强歇斯底里，狠得刘培强哭出声来。
但那个站在他背后的男人没有回应任何期待，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还太年轻，不知道平静也可以是悲伤的表现形式。
“刘启。”身后的男人安静的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一直都知道，失忆是我装的。有一个算一个，你们全都蠢的要死。”
不对，不对，假的，骗人的。
感觉是一直都有的，这感觉来自逻辑而非记忆。他连自己有一天会不会说出口都不知道，但他很明白不管他怎么说，刘培强都不可能答应。
刘启打算如果有一天，这个秘密终究无法带进坟墓，他会就此远离。
但还是舍不得啊，他尝试着留在家里，能像过去一样也好。
可再也无法触碰，刘培强看他的眼神中带上了大概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怜悯……甚至恐惧。即便是这种程度，也不过是那天晚上，他被拒绝后尝试抱抱刘培强，却被压制在沙发上的轻微延续罢了。
爸，你抱抱我，就一次，我再也不会提了。
我就任性这一次了。你不抱我也没关系，我要说出来。
你觉得我恶心吧，讨厌我吧，送我去强制医疗吧，把我关起来吧。
可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为什么还让我留下来啊。
房子不大，两个人的小心翼翼把它缩小成魔方。空气充斥着冰冷火药的感觉，成了引线的肢体一旦接触就会爆燃。
他下了很久的决心，刚好有了那样一个机会。他想离开，想平心静气的跟刘培强说。
你看，我可以只做个好儿子。我能当上巡航员，能去你也去过的地方。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你会夸我吗？当那件事不存在吧，我不想看你那么难过。我给你留下一个家，一个你不用那么小心就能生活的家。
但他也不明白后来怎么就吵起来了，好像他永远都没法好好跟刘培强说清这件事，就像这次一样。他知道刘培强不希望他走，即便他们都这样了也不希望他走，甚至刘培强想自己离开，好像他也想给自己留下那样一个家。
没有你，我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他这么想，刘培强也这么想。但无法沟通，无法理解。
他自己都厌恶自己。爱应当是美好的，是携手对抗一切的力量，但他给刘培强的只有永无止境的小心翼翼、怜悯和畏惧。
只有一个解释，这根本不是爱。
是畸变。
晚上他没睡，收拾好东西直接去了单位，后来又从单位到了培训基地。他怕再留下来，再多跟刘培强说一句话，他就要动摇。更糟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在心里是花，在脑海中是蜜，从口中吐出的却只剩剧毒。
爸，放我走吧。
当那场事故来临的时候，刘启除了真心实意觉得自己能为困在里面的人做些什么，快速寻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