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刘培强的眼睛紧闭着，他不敢睁开眼，不敢看刘启。
“我快二十四了，这辈子见你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三年。你没选择，你想我活就只能这么做。可是你问过我吗，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别人都说你脾气好，你是英雄，医院里一堆护士天天跟我打听你。别人真知道你什么样儿？有人来问问我吗？你决定的事从来不问别人，天大的事都自己一个人定了，任何人都休想拦着你。被你下决定的人怎么办？你是好了，做就做了，做完什么都不用想，留我一个人要死要活。”
“刘启……”刘培强感觉自己的嗓子哽住了。
“你知道我一直都过的什么日子吗。我从没跟你说过，怕你难过。可现在我不怕了，你把我捧在手上可从来没放在心里过，我只要活着就好，活着你就高兴了，家里还有姥爷有朵朵你不怕我想不开，有人牵着我呢对吧。可现在没了啊，就我们两个人，我想要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这过分吗？”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我不想你仅仅只是活着，我想让你高兴，让你快乐。就算世界都这样了我还是想你好，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该得到最好的。刘培强这么想，可他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你，我和姥爷大概都进不来。但到了现在你怕是还不知道这地下城到底是什么样吧？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它最糟糕的样子你还没有见过，就算到了现在它最坏的地方你还是不知道。我知道，我都见过，我去过很多姥爷都不知道的地方。那没什么，能活下来就很好了。可最难的时候我总会想，刘培强你怎么不在啊。”
刘培强知道自己紧闭的眼睛里是滚热的泪水，它快溢出来了。
“我一直都知道不可能。不想说出来的，你会恶心，会难受。我说出来是我的错，我真的只想最后抱抱你了，想要的只有这么点，就算你那么对我也只要那么一点。我想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能抱抱你就够了，总好过最后结局是我只能借着空间站爆炸看你一眼。但为什么要给我更多？我可以从来没有过，我会努力活下去的，缺什么差什么你可以跟我说我们两个一起努力解决。你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自己就做了那种决定。最后什么都没给我留下。”刘启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那么残忍。”
刘培强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他听到寂静的室内响起自己喉咙发出的哽咽。
他发现刘启说的都没错，他怎么那么自私。也许还有其他办法，可他根本连和刘启商量一下的考虑都没有，一味想着自己的牺牲可以换到刘启的什么，最重要的部分都被彻底忽略。
“……全错了，都是错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告诉爸爸。我只想你好好的。”吐出口的是接近祈求的话，好像被绑住的是他而不是刘启。
“你欠我的。”刘启俯下身来，看着眼泪从刘培强眼角旁滑落下来，紧闭的眼睛也无法阻止它，流过太阳穴直到鬓角。这在以前会让他疼得无法呼吸，现在留下的部分只像下午冰冷的灯光。“你知道我要什么。”
“……这是我唯一给不了你的东西。”声音气若游丝，不像拒绝，倒像求饶。
“我不要你爱我了，像我那种，以前那种。”刘启的声音低沉如室内的黑暗。“你可以只像以前那样对我，但还可以给我其他的。”
“我还能给你什么。”可他明白了。
刘启再没答话，刘培强感到一个吻印在唇上。在医院的时候他们有过很多吻，它们温软甜蜜，很多不带欲望，刘培强曾沉溺其中，借以感受错位的亲情。
但这个不一样，它狠狠的裹挟过嘴唇，侵略进口腔，他的舌头不及避退就被吸舔，牙齿在重重啃咬他的嘴唇，带来肿胀和刺痛。再没有比这更充满情欲的吻了，它甚至带着敌意。刘培强想推开，手抵在刘启胸口又强压下拒绝的冲动。
这是他亏欠的，他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