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

    眼前一片模糊，天花板和地板不知第几次的交换了方位。没关系，他都习惯了。刘培强慢慢坐起身，不自觉的抓紧了床单。

    对了，床单，他们在床上。做这种事就是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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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启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他怎么还在这里，朵朵呢？刘培强想用视线去捕捉朵朵的存在，这个动作异常艰难，片刻前滚烫的血液像岩浆冷却一样充塞在他的四肢百骸，以及每条神经的末梢终端，让转动眼球也难如登天。

    肩膀被抓住了，他不在意，只忙着恢复视觉。可肩上的受力越来越重，直至肩膀都有些疼痛了。他努力找准焦距，在这样近的距离下终于认出那是刘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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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启又去掰他放在床单上的手。他要做什么？不管他要什么，他要就拿去吧。

    但刘培强却发现自己没法掌握手指的动向，刘启成功掰开了他的手，刘培强在撕裂般头痛带来的迟钝下低头看去，发现床单几乎被撕开，而那只被刘启握住的手还在肉眼可见的颤抖。

    他有些纳闷，自己什么时候用上了这样大的力气？他竟一点感觉也没有。头疼已经变得这么激烈了吗，可他吃过药了，还是过去两倍的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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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启还抓着他的肩膀，焦急而关切的询问着什么。那一定是在担心自己吧，于是刘培强也作出了以根本没听见问题为前提的回答。

    “我没事。朵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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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启回答了，他没听到，但点了点头。已经没空担心朵朵在哪儿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忙，大脑像繁忙的调度站，一切单元都失了序，他要拼尽全力让它们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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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虽然今天已经吃过了，但情况特殊，再吃上两片吧，就一次，没关系的。

    不对，药还在单位的置物柜里，他吃了药才回的家，没带多余的回来。

    ……不对。药都已经被他吃完了，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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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不对，不对，什么都不对，什么都对不上。失序，失常，失控，开裂，碎裂，崩坏……

    有窒息的感觉，胸口收缩膨胀的仿佛要炸开。他得呼吸，哪怕是最后一口，缓一下，就一下，哪怕只有一秒钟，这之后他就可以彻底调整好自己了。

    有一根最后的稻草。

    手指落回床单，向枕下爬行过去，织物纹理的触感异常清晰，刚才冲上头顶的血液全都填充进了指尖，用尽一切感知能力去寻找……

    找到了，就在这里。

    稍显锋锐的边角，方正的形状，光滑冰凉的表面带走指尖的高温。绷的很紧的东西被一下放松，这具身体重新回忆起呼吸的方法。

    不够，光这样还是不够。刘启不在卧室里，好像去给他倒水了。他不在这儿，非常好……刘培强决定冒一次险，他给自己营造的，和刘启确认恋人关系以来再也不敢窥视过去的风险。那就是再次让照片暴露在他失了父亲立场的视线下。

    小启，他的小启，他的儿子，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耳边的轰鸣声都降低了不少，他得以听到起居室里刘启的脚步声。一眼，只要一眼，之后还是回到每日的一如往常，他是刘启的恋人，也只能是刘启的恋人。

    爸爸的自称成了他脱不掉的皮骸，想到刘启他心里只有绝非父子之情的爱恋。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朵朵的问题他会处理好的，就像以前他曾处理过的那么多问题一样，只要他能缓过来，就没有什么能阻挡在他和刘启之间。

    指尖夹住照片，将它拖出已暗无天日许久的环境。

    这其实是另一种药，刘培强想。只是一张照片，比药物还无害，不会长久的。等他能真正和刘启在一起，像刘启说过的，两个人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那他就不再需要这个意象了。

    可他刚开始服药的时候，也觉得那是暂时的。

    刘培强开始抗拒这种思考，现在他只要照片，这之后的事情，就放到之后再去想。

    那件有着锋锐边角和光滑表面的东西被从枕下抽离了，现在就躺在床单上。

    他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