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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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也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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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神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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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想——只是我自己的想法。生活总有那么多事，干巴巴的过日子很辛苦，有人能顾着你疼着你，就像润滑油一样，卡着动不了的时候，没它就过不去……但如果被什么人当成生活中最重要的内容，也许是唯一的内容，那时候，润滑油就成了拐杖，拖着你越走越慢。那负担，应该也很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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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启盯着她，嘴唇颤动。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陈可颂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看我，一放松下来就开始胡说。刚下来那阵我家里也有人得了这个毛病，其实都是心里的病，找到病因就好了。我就是想帮点忙……结果都说了些什么呀。你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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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的事。”刘启莫名有些难过，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说了他觉得一定要说的：“谢谢。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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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班结束的铃声响起来了，陈可颂想到了什么：“要不要在这儿吃个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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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启摇了摇头，她大概也想起刘启遇到的那些盘问，没有多作挽留。送刘启到前台之后，刘启转过身看她：“陈姐，留个号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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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可颂眨眨眼睛，这个称呼有些出乎意料。不管按照年龄还是按照身份，刘启叫她阿姨似乎更加合适，不过单位的年轻人也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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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号码后，她又叮嘱刘启：“如果还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也算是你爸的朋友了，千万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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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启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道谢后离去了。
这里的事已经处理完，他要去看刘培强了。
第四十二章
脚步声匆匆靠近，引起的回音更显出走廊的空落。
刘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他已经失望很多次了，可听到有人过来还是忍不住抬头。拐角处先于主人出现的一角白大褂让刘启产生了希望，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也不是负责刘培强的医生。
他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书页上，耳朵仍不由自主的捕捉走廊那头传来的声响，什么都好。回音在陌生的医生路过后停留片刻即告消散，走廊上又只剩刘启一个人了。
有时他觉得拐角处好像有人在看他，待抬头去看却又空空如也。他怀疑那是因注意力过于集中在某事上而产生的幻觉。
从西区图书馆借来的冷僻书籍就放在交叠的膝头上，身边的长椅上搁着装有简单随身物品的黑色背包。小型显示器已经不在那里了，它与其他的行李一起放置在被服间临时找来的折叠床下。英雄的头衔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特权，但足够医生允许他在被服间搭床过夜，以等待刘培强好转的消息。
走廊的灯光不太亮，书上的字又很小，得离近才能看清。刘启看到他觉得重要的地方时，就用手中的铅笔轻轻划上一道。
“人格解体障碍多发病于青春期或成人，患者的主要症状是感到精神过程或身体的分离与疏远。患者可能会出现各种感觉缺失、缺乏情感反应、以及感到自己的行为包括言语缺乏控制。”
铅笔划过这一段，又绕回最后一句，在“缺乏控制”上勾了个圈。
“人格解体的感觉一般短暂而自发缓解，只有当症状持续存在，反复发作或对病人造成痛苦，才需要正规治疗，而这样的情况较为罕见。”
铅笔在这行文字边无意识的来回晃动着，勾线被描摹的越来越粗。
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人格解体的症状很少维持这么久。
背有些酸，刘启直起身缓解，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舒服。他麻木的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离饭点已经过去很久，医院的食堂应该早就关门了。不过没关系，刘启从背包里掏出他在街上买的东西随便吃了几口，眼睛还盯在书页上刚才勾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