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坦然自若地做出惊讶的表情来,挑了下眉,目光透出几分喜色来,“啊,裴先生?”
裴汀澜却不曾有沈囚这般能耐,欣喜不是演出来的,却也按耐不住,欲上前又止步,欲言又止,局促站在沈囚叫停他步子的地方。
被唤了,也只意味不明地胡乱应一声,“呐…”
眼见的白生生的颈项上过分明显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不晓得咽下了什么话语去。
沈囚笑将开了,几步走上前来,带几分熟稔地口吻道,“裴先生还记得我吧,上次见面想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当时却不知道裴少抿便是那裴汀澜……藏得未免太深些。”
沈囚伸出手来放在身前,等裴汀澜来握,却只见地男人伸出手来,又回缩,又不曾放下,也便只是停在半空处。裴汀澜没答话,只是抿白了唇,沈囚却看出男人只是过分着慌,因而僵住了,想得自己第一次出来见世面的场景便知道裴汀澜这会儿大概眼花耳鸣怕根本就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
裴汀澜身体差劲,沈囚知道,却也没曾想,一个照面便叫这人虚汗冒了一身,挪不动步子,连话也不会说了。
再近前一步主动握住了裴汀澜的手,冰凉凉一只纤白,摩挲着指节处一些被笔磨出的薄茧。又握的更紧了一些,叫自己手心的热度温慰着这人的冷。
这才回神来,裴汀澜面露尴尬之色,只说,“呃,好久不见……不”
“不,您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抱歉。”
裴汀澜从沈囚掌心里逃也似地抽出手来,却忍不住曲指够了够自己被先生暖过的手心,心里一阵酥痒。
欠身赔礼。
“裴先生好客气……”沈囚虽这么说着,却并不避,也不拦或是扶一把。
只是笑弯了眼睛。
一眼叫人看出是好心情,像是真真儿是遇到了就不曾见的至交好友,裴汀澜心尖儿又痒了一下,即便他知道,就是十年前,他与先生也不过只是一面之交。
十年前,沈囚还是个学生,蓬勃少年意气。
跟着周郓出来玩儿,在那一群浪荡子弟里,见了这裴汀澜第一面,往后几日里相伴游玩也不曾有过多接触,说来好笑,沈囚是真不知道这公子哥儿到底是看上了他哪里了。
可惜了他当时正和周郓打得火热,男人醋劲儿大些,护食的很,要不是知道裴汀澜是个薄壁的脆生花瓶儿,性子上来了险些直接和裴汀澜大打出手。
现在想来,沈囚倒真想知道这假仙儿动起手来,手段又比女生扯头花高明多少?
三两句言语来往,沈囚有意和裴汀澜亲近,在说时,就直接叫起了你我,汀澜,裴哥,裴汀澜拘着只肯叫先生,沈囚也不叫他改,只随他自在。
待沈囚将画展前前后后逛了两遍,才拎着半瓶矿泉水去找裴汀澜。人自然是还站在原处,也不曾不耐烦地四处张望,只是等着,微垂着脑袋,倒是乖觉。
暑热的天里,午后两三点的日头可歹毒得很,蒸笼一般。好好的人都受不了,裴汀澜却在这儿站足了两个小时的军姿,没中暑晕了……嘛,沈囚笑,身体也没传说中的那般差呢,比大学生可强多了。
两人身量相当,裴汀澜略高些,脑袋垂着又不显了。男人脸红得不自然,想来是不舒服,却笑弯了眉,不是沈囚演出来的那种,是真的很开心。
“您回来了。”
“迷路了,找你不见,又没你联系方式。”沈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说八道。
“汀澜也是……怎么不去阴凉处等。”
男人摇了摇头,只道,“不妨事。”
沈囚递水过去,“喝一点吗?”
裴汀澜从摇晃不定的半瓶水里看沈囚握着水瓶的手指,看升腾起的泡,看起伏摇曳的波纹和潋滟水光。
沈囚喝过的。
眼前晕眩出那瓶口压上沈囚唇面的虚影来。
“不,”
裴汀澜咽了口唾沫,他不配的。
“谢谢,不过”
男人垂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