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手忙脚乱地扶起小宇，帮他整理凌乱的头发。
手指触及他的额头，发丝下与女人如出一辙的精致面庞闪过一丝畏惧。
我赶紧缩回双手。
小宇缩回墙角瑟瑟颤抖着，我慢慢靠近他，在距离他一步的地方等他冷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吸了吸鼻子从下巴与肩膀的缝隙里瞥了我一眼：“现在知道我妈在哪里了吧。”
短袖的衣摆掀起一块，露出半块腰，没一块好肉，全是青紫色的乌青和淤血。
我说：“小宇，过来。”
他没动。我张开双臂，他爬了几步靠近我一点又停下。
我干脆直接把他搂过来。
他的身子剧烈颤抖一下，扭动了一会儿就不再挣扎。
抱着他，我心底生出奇怪的感觉。
他安静地在我怀中靠了一会儿，不时发出低微的抽泣。
小宇说：“老师，对不起，我之前不是故意的。”
话音顿了一下：“我以为大家都喜欢这样。”
不知为什么，抱着他，我的身上也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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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开他：“小宇，回来上学吧。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老师。老师一定会帮你。”
小宇回到了学校，但是他的成绩一直在倒数徘徊。
他开始听课，我能看出来他努力想把知识灌进脑子。
但是课本上的东西不像是一日三餐能够机械地嚼碎吞进肚子里，那些教条的东西要先经过耳朵再流进脑子，万一变成屎拉出来就糟糕了。
批改作业时我会在小宇的作业上多停留几秒，我告诉自己要给孩子多一些时间。
可连续几次交白卷后，我忍不住骂了他。
明明脑子聪明，为什么不努力？
他死样活气：“我尽力了，这些题我真的不会做。”
他也不抄答案，不会做的题就空着或者乱写，也不愿来问。
我私下找过他好几次，我说你不会就问，问，问，没人会骂你。
不懂就问很难吗？
小宇说：“老师，别人不像你这样。”
此言如雷贯耳，痛定思痛，我断然决定上门给他免费补习。
我敲开门，小宇不在家，应门的是小宇妈妈。
我向她问好，她热情地接过伞主动邀请我进门。
这次她穿戴整齐，让人安心不少。我不好意思地表达着上门叨扰的歉意，小宇妈妈客气笑：“小宇买东西去了。”
她拿起我面前的课本看一眼：“老师这个补习要怎么收费？”
我说：“小宇很懂事，学习也很努力，所以这是我自愿的。不要钱。”
“老师怎么能那么客气？”小宇妈妈绕过矮桌，挽住我的手臂，饱满的胸挤着我的胳膊：“那孩子辛苦你关照了，学费？学费我还是交的起的”
我差点昏过去，赶紧推开她：“小宇妈妈，我真不收费！”
她倒也没受挫，勾起唇舔舔嘴角：“那怎么行，老师不能白辛苦。”
她压低点声音，凑到我耳边：“我们小宇怎么样？”
我一时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胸口好似暴发一场小型地震，失去理智地抓住女人的肩膀：“清醒一点！那是你的儿子，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女人的鼻尖逼上来，几乎要戳穿我的眼：“老师，那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值多少钱我最清楚。”
哐当，我听到东西摔碎的声音，还以为是我的心脏落在地上摔碎了。
雨声嘈杂像上帝在我耳边捏皱玻璃糖纸，沙沙，沙沙，刀一下一下刺着我的耳膜。
“你们在干什么？”小宇拎着购物袋，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我们拉扯。
“小宇，你听我解释！”
手里的袋子坠了地。他慢慢蹲在地上，忙碌地捡起从袋子里掉出来的菜和肉。
他是那样用力地攥紧那块生肉，我的心也被他紧紧握住，像是屠夫手起刀落当成泔水的一坨劣质肉，慢慢开始腐烂起来。
第4章 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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