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护驾不力,以致陛下为刺客所伤。
擅用弓箭,险些伤及陛下龙体。
专制擅权,不将太后和宗室放在眼里。
帘后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几乎是拍着扶手站了起来。
“哀家问你,那支箭,你是不是射了?”
“是。”卫君临不卑不亢,“但臣是在阻止那刺客逃跑。”
赵太后怒然回怼:“但现在刺客死了,死无对证!你也确确实实伤了陛下!”
“杀无赦的令是你摄政王下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贼喊捉贼,心虚了呢?”
满朝哗然。
风向在此刻发生转变,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此刻也有不少加入了讨伐的行列。
从江东战事失利到秋猎刺客,从温子恒之死到箭伤陛下的传闻,一桩桩一件件堆在一起,摄政王的权力太大了,大到让所有人都不安。
指责他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最后,太后仗着小皇帝年幼“惊魂未定、不能视事”,代为下旨:卫君临护驾不力,有失臣职,暂停一切职权,回府闭门思过半月。
名为休职反思,实为削权。
所有人都等着摄政王发怒。
以他的权势和威望,若当场驳斥这道旨意,太后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压得住他。
可卫君临只是跪地,“臣遵旨。”
————
温书言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府上。
熟悉的帐顶,熟悉的草药香,熟悉的窗子和纱灯。
碧桃坐在床守着,见他睁开眼,又哭又笑地扑上来:“王妃!您可算醒了,您都昏睡了一天一夜。”
然后碧桃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从他晕过去之后王爷怎么发疯一样处理完所有事才回来看他,到太后如何发难,到那道荒唐的旨意。
“简直是欺负人!”碧桃说着说着又气得掉眼泪,“明明是那刺客要杀陛下,王爷是为了救驾才放箭的!怎么就成了王爷的罪过!”
温书言靠在床头,听着听着便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他揉着胸口,越咳越厉害。
直到此刻,他这才明白那日赵崇明话里的意思,这些刺客,这些绑架,定全是赵家的手笔。
火烧粮草,劫持小皇帝,嫁祸摄政王,每一步都算好了。
他们要的不是一场成功的刺杀,而是将卫君临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
“咳咳……咳咳咳!”
“王妃您别急,奴婢去叫太医。”看人咳的厉害,碧桃有些慌了。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卫君临走进来,他已换回常服,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被削权之人的颓丧。
“夫人别生气。”
他在床沿坐下,一手握住温书言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他们是故意的,他们陷害你。”温书言声音发哑,紧紧攥着卫君临的手,“真是卑鄙无耻!”
这个人将整座江山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却被那些人用最卑劣的手段削去权力、泼上脏水。
“为夫知道的。”卫君临笑了一下,将人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温书言埋在他胸口,终于不咳了。
“卫君临,你为什么要妥协?”他问。
以卫君临的威望和权势,太后那道旨意根本不可能落地。
只要他不接,赵家就扳不动他。
帐中很安静,炭火哔哔作响。
卫君临沉默良久,才开口:“东南战局愈发焦灼。三座卫所已失,温州、台州、明州相继告急,前线粮草军饷人马俱都不足。”
“我们当下,要一致对外。所有的兵力、所有的钱粮、所有能用的人,都要填到东南去,所以朝堂不能乱。”
他顿了顿,拇指在温书言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我不妥协,他们不会罢休,所以让让他们又何妨?”
“况且,他们还需要为夫去处理东南战局,暂时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窗外的秋风将窗子吹得微微作响。
温书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那些人的江山,他要放下权力,背上骂名,还要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