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许载德脸色却依旧平静,只垂着眼帘,静静望着他伏在地上的背影,没半分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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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怀川见他毫无反应,又重重磕了个响头,声音拔得更高:“当年登报跟您断了关系,我总以为那是对组织的忠诚,如今才幡然醒悟,对组织的忠诚,原是能和对师父的孝心并行不悖的啊!”
额头已磕出刺眼的红痕,渗着点血丝,他却像浑然不觉,只带着浓重的哭腔继续恳求:
“我做那些事,起初也是想为同德堂寻条出路……我承认私心重,可真没害过师弟师侄!先前气急了说要把师侄丢进山沟,全是混账透顶的气话!”
他猛地抬起头,额上的红痕在苍白脸上格外扎眼,语气带着赌咒般的急切:
“组织可以作证!师侄下乡,是我特意安排跟我儿一道去的!我千叮万嘱,让儿子务必好好照看师侄,这话我敢跟组织上对质!”
说到最后,他再也撑不住似的,额头一下下往地上撞,泣不成声地哀求:“师父,我也是没办法啊!家里人口多,开销压得人喘不过气,才一时糊涂打了歪主意……求您老人家可怜可怜我吧!”
齐怀川心里清楚,自己没犯杀人放火的死罪,只要师父肯松口认下这份师徒情,那些损害同德堂利益、投机倒把的罪名,判起来总能轻上几分!
许知意恨恨地盯着齐怀川,这人简直无耻到了骨子里!他满腔的火气上涌,刚要张口怒怼,却被霍随一把按住肩膀。霍随朝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看向前面的爷爷。
只见许老爷子端坐不动,先轻咳了两声,目光沉静地落在地上的人身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
“齐怀川,你方才说的那些话里,‘私心重’三个字,才是唯一的实话。”
“至于‘师父’这声称呼,我可承受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了几分疏离:“你我本就没什么血缘牵连,当年一场造化结下的师徒名分,如今看来倒像是段孽缘,断了也就断了。不必再叫我师父了。”
齐怀川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时眼角还挂着泪,满是难以置信。
许老爷子却没看他,只继续说道:“组织该怎么判,自有章程。你是成年人了,不是嘴上轻飘飘说几句认错,就算悔过。做错事,就得担后果。况且你这所谓的悔过之心,也不该只表现在这几个空空的响头上。”
字字都说得平淡,却像一把把锤子,一下下砸在齐怀川心上。他死死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连气息都有些不稳。
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师父竟然真能做到如此狠心,半分情面也不肯留!
……
审判长根本不理会齐怀川如何跪地哭诉、痛哭流涕地赖着不肯起身,他拿起木槌重重敲了两下,沉声示意:“齐同志,请不要扰乱正常庭审秩序,否则按规定,可追加你一项扰乱法庭秩序罪。”
齐怀川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哭声一顿。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作声,默默爬了起来,整个人显得落魄又狼狈。
一切尘埃落定,经审判长与审判员组成的合议庭商议,判决结果终于在众人翘首以盼中宣读出来。
“朱大志、大妮夫妇,罔顾亲生女儿朱小英性命,将其血样售予高进军,收受钱财后伙同诬陷同德堂医师许怀桦,间接导致许医师身亡;另带头聚众闹事,破坏社会秩序,数罪并罚,判处七年有期徒刑。”
朱大志、大妮夫妇沉默着,泪水淌满了脸,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审判长顿了顿,目光转向高进军:
“高进军,身为人民医院副院长,多次抽取六岁幼女朱小英血液进行非法研究,致其身亡;继而勾结朱大志夫妇诬陷许怀桦医师,煽动不明群众冲击同德堂,迫使许医师含冤自杀;
同时盗窃人民医院集体物资,仿制同德堂药方私自生产,在黑市倒卖牟利,严重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构成投机倒把罪。
鉴于其主动坦白、上交非法所得,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
高进军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垂着眼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