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改卷
起初的恐慌逐渐被专注取代。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咬着羽毛笔尾端，眼神逐渐清明，开始飞快书写。另一个赫奇帕奇男生盯着第三题，忽然眼睛一亮，在羊皮纸上画起了示意图。
达里奥在教室里缓慢踱步，偶尔停在某张课桌旁，看一眼学生的进展。他没有给出任何提示，只是用目光给予无声的压力——或者说，信任。
五十分钟后，第一个学生交卷了。是个拉文克劳，卷面工整，答案虽然稚嫩但逻辑清晰。达里奥微微颔首。
接着是第二个丶第三个……下课铃响前，大部分学生都完成了。
「时间到。」达里奥挥动魔杖，剩馀的羊皮纸自动飞回讲台，「教材可以拿回去了。下周我们会讲解这些题目——以及为什麽你们的某些『创意』可能会把自己送进圣芒戈。」
学生们如释重负又心有馀悸地取回书本，鱼贯而出。达里奥听到走廊上传来的议论：
「梅林啊，沃斯教授是不是假期受了什麽刺激……」
「第三题我完全瞎编的，守护神咒的原理？不是『想着快乐的事』就行了吗？」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比死记硬背好玩……」
达里奥收拾着试卷，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好玩？等他们看到批改时那些「此方案有47%概率导致魔力反噬」的评语，大概就不会这麽想了。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卷子，扫了一眼。字迹工整，答案虽然不完全正确，但能看出思考的痕迹——那个拉文克劳女生在第二题里建议「先用变形术制造探路傀儡」，并在旁边标注了傀儡可能被黑魔法腐蚀的风险及应对预案。
达里奥拿起红墨水的羽毛笔，在卷子边缘批注：
「傀儡方案可行，但忽略了禁林生物对陌生魔法造物的敌意反应。建议搭配隐匿咒。思路值得肯定。」
笔尖顿了顿，他又添上一句：
「拉文克劳加五分，为创造性思维。」
也许埃德加是对的。剥离依赖，才能看见真实的潜力。
而就在他批改到第五份试卷时，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吱呀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达里奥抬起头，手里的红墨水羽毛笔停在半空。
奎里纳斯·奇洛站在门口，依旧裹着那条厚重的大头巾，整个人瑟缩着，仿佛走廊里的寒风一直追着他似的。他手里抱着一沓教案，眼神躲躲闪闪，嘴角勉强扯出一个颤抖的笑容。
「沃丶沃斯教授，」奇洛结结巴巴地说，「抱丶抱歉打扰。我想和您商量丶商量下周的教学安排……」
达里奥放下羽毛笔，脸上迅速挂起职业性的温和笑容：「当然，奇洛教授。请进。」
奇洛迈着小碎步走进来，没有关门——这个细节让达里奥眼神微动。通常奇洛总是急于把自己和外界隔绝开来。
「是丶是这样，」奇洛在讲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教案放在膝上，手指神经质地捻着纸张边缘，「下丶下周三年级要讲红帽子的栖息地分布，我丶我整理了一些补充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