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梦魇
「继续做你一直在做的事，达里奥，」老人没有回头，「保护学生，教导他们，以及……相信你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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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达里奥胸口的位置——隔着袍子，仿佛能看见那个荆棘缠绕心脏的烙印。
「你对黑魔法的共鸣，你对黑暗的感知——那不仅是诅咒，也可能是预警系统。今晚你就证明了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更早感应到禁林的异常。」
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郑重，「当汤姆最终行动时，我需要你成为霍格沃茨的……警报。不是战士，不是防线，而是那双能在黑暗真正降临前就看见它的眼睛。」
达里奥握紧了魔杖。
警报……眼睛……
不是直接对抗，而是监视与预警，这他能做到，这必须做到。
「奇洛那边，」他整理思绪，「需要更密切的监视。他这几天借阅了大量禁书，内容集中在黑魔法契约和永生魔法。他在找突破保护措施的方法。」
邓布利多点点头：「西弗勒斯已经在做了。但你，」他顿了顿，「我需要你专注于哈利和他的朋友们。他们太聪明，太好奇，太……格兰芬多。他们会继续调查。当他们这样做时——」
「确保他们不落入真正的险境，」达里奥接话，「同时也不打草惊蛇。」
「正是。」
谈话似乎结束了。达里奥转身准备离开，但在门口停下。
「校长，」他没有回头，「如果……如果有一天，那个『警报』响了，而您来不及赶到呢？」
长久的沉默。然后他听见邓布利多平静的声音：
「那就做你认为正确的事，达里奥·沃斯。」
达里奥的手按在门把上。
「我明白了。」
他推门离开。旋转楼梯缓缓下降，将他带回现实世界——有着温暖烛光丶学生窃窃私语和日常生活假象的霍格沃茨。
但在那表象之下，黑暗正在加速逼近。
回到宿舍后，他冲了个冷水澡，试图洗去禁林沾染上的血腥气与黑暗气息。卡珊德拉姑姑送的暖玉被他紧紧握在掌心，温润的能量缓缓流淌，勉强压制住胸口烙印持续的灼烫感。
但一闭上眼，那些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涌入黑暗。
独角兽银色的血液在月光下蜿蜒，像一条发光的毒蛇。哈利·波特翠绿的眼睛因疼痛而睁大，里面倒映着一个没有脸的黑袍影子。马人费伦泽的声音在梦境中扭曲变形：「半只脚踏进坟墓……半死不活……」
然后画面开始跳跃丶碎裂丶重组——
他看见奇洛在图书馆抱着那些厚重的禁书，头巾下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如尸，嘴唇却诡异地翕动着不属于他自己的咒语。看见邓布利多在校长室旋转那些银色仪器，蓝眼睛里倒映着某个未来，那未来里有火光丶有尖叫丶有倒下的人影……
最清晰的一个片段：他自己站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胸口烙印灼烧般疼痛，黑魔法的共鸣像潮水般涌来。他转身狂奔，跑向某个地方——四楼？地窖？——他知道必须去阻止什麽，但双腿沉重如铅，走廊在无限延长……
「不……」
达里奥在梦中挣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想醒来，但意识像被无形的手按住，沉在冰冷的深海里。
凌晨四点，他终于从梦魇中挣脱，猛地坐起，大口喘气。
房间里一片黑暗。汗水浸湿了睡衣的后背，布料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达里奥按住胸口，那里的烙印仍在隐隐作痛，是一种深层的丶仿佛被撕扯过的钝痛。
他下床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抬起头时，镜中的自己让他怔了怔。
脸色异常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泪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早先那种惯常的明亮笑意荡然无存。连那头总是精神翘起的棕色卷发都蔫蔫地耷拉着。
二十一岁的年轻教授，此刻看起来像是熬了十个通宵。
达里奥盯着镜中的自己，慢慢扯出一个苦笑，但笑容里没有半分往日的轻松。
他换下湿透的睡衣，穿上简单的衬衫和长裤。从床头柜取出斯内普送的改良魔药，倒出两滴琥珀色的「共鸣抑制剂」混水服下。药液带来一阵清凉的麻木感，烙印的钝痛终于开始缓解。
然后他拿起暖玉，重新戴回颈间。
窗外，天色渐亮。霍格沃茨在晨雾中浮现，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达里奥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教案。今天上午有四年级的课，晚上还要……
他顿了顿笔。
今晚要去地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