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平时那个总是精力充沛丶带着虎牙笑容丶泪蓝色眼睛里盛满温和耐心的达里奥·沃斯教授，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某种精气神。他脸颊上惯常的红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苍白，眼下浓重的青黑连最不细心的学生都无法忽视。
四年级的课堂上，当达里奥讲解如何识别伪装成普通物品的黑魔法陷阱时，一个赫奇帕奇女生怯生生地举手：「教授……您还好吗？您看起来……很累。」
达里奥愣了愣，随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那笑容依旧温暖，却明显有些勉强，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撑起的伪装。
「我很好，谢谢关心。」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只是昨晚备课到太晚。现在，谁能告诉我，为什麽一本会自己翻页的书不一定就是被施了黑魔法？」
他成功转移了话题，但下课后，关于「沃斯教授生病了」的传言还是在城堡里悄悄流传开来。
晚上九点，地窖办公室。
西弗勒斯·斯内普听到敲门声时正在批改五年级的魔药论文。他头也不抬地挥了挥魔杖，门无声滑开。
达里奥走进来，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刻意放轻脚步或试图说句轻松的开场白。他只是走到办公桌前，站在那里，等斯内普从那些「智力残疾的产物」（斯内普刚在某篇论文上如此批注）中抬起头。
斯内普终于抬眼。黑色的眼睛像冰冷的探针，在达里奥苍白的脸上停留了足足十秒，从憔悴的面容丶青黑的眼下，到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
「一个独角兽尸体就能把你吓成这样，」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滑腻而充满讥诮，「我想沃斯教授那三年的傲罗经验是不是都留在了魔法部档案室，和那些没用的规章文件堆在一起发霉。也许你该考虑辞职回家休养——至少你母亲能保证你按时睡觉。」
典型的斯内普式问候。刻薄，尖锐，不留情面。
但达里奥没有像往常那样回以灿烂的笑容或轻松的调侃。他只是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那不是普通的尸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什麽东西在颤抖，「是亵渎。而且哈利·波特差点——」
「差点？」斯内普打断他，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里，双手抱臂，「据我所知，波特先生毫发无伤地躺在医疗翼，享受着庞弗雷夫人的过度关照和韦斯莱与格兰杰的零食供奉。而你站在这里，看起来像是刚和摄魂怪跳了一夜华尔兹。」
达里奥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烙印仍在隐隐作痛，而更痛的是那种挥之不去的自责——如果他更早察觉，如果他反应更快，如果他……
「我能感应到，」他低声说，终于说出了真正困扰他的东西，「从奇洛回到城堡开始，我就能感觉到那种……黑暗的共鸣。但昨晚不一样，它那麽强烈，那麽饥饿。而我直到它已经动手了才——」
「才什麽？」斯内普的声音陡然变冷，「才意识到黑暗不是童话故事里的反派，会等你准备好了再登场？才明白有些危险不会因为你是教授丶因为你有『责任感』，就对你网开一面？」
达里奥抬起头，那双总是明亮的蓝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挫败丶自责丶恐惧丶还有深深的后怕。这些情绪不用他说，斯内普都能从那张过于坦诚的脸上读出来——清晰得像摊开的羊皮纸。
真是……不知该如何评价的天真，或者愚蠢，或者两者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