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倒头就睡
他转身走向魔药柜，打开最上层的一个抽屉——那里存放的不是教学用品，而是他私人调制的丶极少示人的珍品。
一个细颈水晶瓶被放在达里奥面前的桌面上，里面装着浅银蓝色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
「效果最强的镇定剂，」斯内普的声音依然冷硬，「能压制魔力波动，平复精神创伤。剂量是三滴，混入温水。」
达里奥看着那瓶魔药，又抬头看了看斯内普。黑袍教授的侧脸在壁炉光中显得格外冷硬，但递出药瓶的动作本身，已经是一种不容错辨的……关切。
以最斯内普式的方式表达的关切。
「谢谢。」达里奥低声说。他顺手拿起桌上一张纸，变形成一个陶杯，拿起斯内普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半杯冷水。然后拔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将三滴药液滴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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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溶入水中时，泛起一阵极淡的银雾。
斯内普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他的本意是让达里奥带回去喝，在安全的休息室里，最好是在睡前——这种强效镇定剂含有安眠成分，且起效极快。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后半句警告，达里奥已经仰头将水一饮而尽。
空杯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两人对视了一秒。
斯内普的嘴唇抿得更紧了。这个格兰芬多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永远在应该谨慎的时候鲁莽，在应该提问的时候沉默。
达里奥眨了眨眼，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误解了什麽。「……不是现在喝吗？」
「显然，」斯内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那被巨怪踩过的大脑认为，在同事的办公室里服用强效安眠药剂是个明智的选择。」
药效已经开始显现。
达里奥感到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暖流从胃部扩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脑海中那些盘旋不去的禁林画面开始模糊，胸口烙印的隐痛如潮水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沉的安宁感，以及……越来越强的困意。
「哦，」他小声说，试图站起来，「那我……先回去……」
但双腿发软，身体不听使唤。他踉跄了一下，重新跌坐回椅子上，棕色的卷发随着动作晃动。
斯内普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极大的不耐烦。「坐着别动。药效完全发作需要五分钟，你现在站起来只会把自己摔成脑震荡——如果那对你本就不富裕的智力还有影响的话。」
达里奥想反驳，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重。壁炉的火光在视线里晕开成温暖的光斑，斯内普黑袍的身影在对面渐渐模糊。
「……抱歉，」他含糊地说，「我应该……问清楚……」
话音未落，呼吸已经变得均匀深沉。
他就这样，在斯内普的地窖里，在对方复杂的注视下，沉入了连日来第一次真正无梦的睡眠。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椅子上蜷缩睡着的年轻教授，半晌无言。
最终，他挥动魔杖。一张厚实的羊毛毯从里间飞来，轻轻盖在达里奥身上。壁炉的火光自动调暗，温度却微妙地升高了几度。
然后他坐回书桌后，重新拿起羽毛笔，继续批改那堆永远改不完的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