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睡得很香
凌晨一点。
达里奥依然沉睡，呼吸平稳深沉，连姿势都没怎麽变过。药效显然比预想的更持久——或者说，这个人的疲惫比预想的更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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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放下羽毛笔，在椅子前站了片刻。昏暗中，年轻教授蜷缩的姿势看起来并不舒适，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
「啧。」
他抽出魔杖，对着那把硬木椅子低语了一句复杂的变形咒语。
木料开始无声地重组丶延展丶软化。椅背缓缓放平，扶手向两侧舒展，坐垫增厚并延伸至足够一人躺卧的长度。
短短几秒钟，一把普通的扶手椅就变成了一张铺着柔软衬垫的窄床——算不上豪华，但比椅子舒适得多。
斯内普用魔杖轻轻一点，达里奥的身体便悬浮起来，平稳地转移到变形出的床铺上。羊毛毯自动调整位置，妥帖地盖到肩膀。
做完这一切，斯内普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壁炉的微光映照着沉睡者苍白的脸，那些白天的憔悴在深度睡眠中终于有所缓和。棕色卷发凌乱地散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也更……脆弱。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霍格沃茨教授身上的词。
斯内普转身走向连接办公室的里间——他的私人魔药实验室和简陋的起居空间。在关门之前，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达里奥在变形出的床上翻了个身，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麽，又沉沉睡去。
斯内普躺在床上时，他能听见外间传来的丶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这很反常。地窖从来只属于他一个人，只有坩埚的沸腾声丶羽毛笔的沙沙声丶以及他自己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今夜，多了一道平稳的呼吸。
达里奥醒来时，最先感知到的是身下异常的柔软——不是自己休息室大床的熟悉触感，而是一种带着淡淡魔药苦香的丶厚实却陌生的衬垫。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对上的是低矮的石砌天花板，和墙角几排装着诡异标本的玻璃罐。
这不是他的房间。
记忆像被撕碎的羊皮纸片，缓慢拼凑：地窖……魔药……银蓝色的液体……困意……然后……
「梅林的胡子啊。」
达里奥猛地坐起身，羊毛毯从身上滑落。他环顾四周——这确实是斯内普的地窖办公室，但自己身下这把被变形咒改造过的「床」，还有身上盖着的毯子……
「看来我们的沃斯教授终于结束了长达十小时的昏迷式睡眠。」
冰冷滑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达里奥僵硬地转头。西弗勒斯·斯内普斜靠在连接里外间的门框上，一身黑袍整齐得仿佛随时准备去授课。他的嘴角正微微向下撇着，形成一个典型的丶充满讥诮的弧度，但那双黑眼睛里闪烁的，与其说是纯粹的冰冷，不如说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丶带着恶劣趣味的了然。
「我……」达里奥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我怎麽会……」
「显然，」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从门框边直起身，黑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你那贫乏的大脑在接收到『强效镇定剂』这个概念时，自动过滤掉了『安眠成分』和『建议睡前服用』的关键信息。」
他走到房间中央，双手抱臂，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达里奥身上扫过——从乱翘的棕发，到睡得发皱的衬衫，再到那双还带着迷茫的泪蓝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