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骂了但是睡得很香
达里奥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低头看见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羊毛毯的边缘。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小声说，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那药效来得太快了……我只是……太困了……」
声音闷在羊毛织物里，听起来含糊又窘迫。
斯内普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丶带着鼻音的哼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丶混合着嫌弃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容忍的轻笑。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羽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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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你上午的课由奇洛『代劳』，而我的魔药课要到下午，」他蘸了蘸墨水，头也不抬，但声音里的讽刺依然清晰，
「我们幸运地避免了『学生发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睡在地窖』这种足以登上《预言家日报》头版的丑闻。虽然我个人很期待看到那个标题——《前傲罗因不堪教学压力在地窖昏迷？》。」
他在一份论文上划下一个凶狠的「T」，笔尖几乎戳破羊皮纸。
「现在，」斯内普终于抬起眼皮，黑眸里的玩味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漠，「既然睡醒了，就从我的办公室滚出去。除非你打算把这里改造成你的第二宿舍——如果是那样，我需要提高租金，以补偿我的空间和清净遭受的污染。」
达里奥几乎是弹起来的。他手忙脚乱地叠好毯子，放在变形出的床铺上，然后迅速整理自己的衣着。头发乱得可以，他胡乱抓了两下，却让那撮总是不服帖的卷发翘得更厉害了。
「谢谢你的……呃……收留，」他走到门口，耳朵尖还红着，「还有魔药。我……我下午会正常上课的。」
斯内普没有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羽毛笔继续在羊皮纸上划动。
达里奥轻轻带上门，逃离了地窖。
走廊里，午间的阳光从高窗洒下。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十一个小时。他居然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睡了十一个小时。
而且……对方虽然毒舌嘲讽，但确实收留了他，给了他床和毯子。
达里奥摸了摸胸口，烙印平静地散发着惯常的微热。他确实得到了这段时间以来最深沉丶最无干扰的睡眠——虽然代价是醒来时面对了一顿辛辣的「欢迎词」。
他走向礼堂，经过三楼拐角时，遇见了正从图书馆出来的赫敏·格兰杰。
「沃斯教授！」赫敏抱着一摞书，「您今天上午没来上课，奇洛教授代课的……您身体好点了吗？」
达里奥努力扯出一个正常的笑容：「好多了，谢谢关心，格兰杰小姐。奇洛教授课上得怎麽样？」
赫敏的表情微妙地顿了顿：「嗯……他很详细地讲解了红帽子的栖息地。就是有点太详细了……」
达里奥心里一沉，但面上不显：「看来他备课很认真。快去吃饭吧。」
看着赫敏离开，达里奥收起笑容。
奇洛在争取时间。
他摸了摸颈间的暖玉，加快脚步。
身后，地窖深处，斯内普放下羽毛笔。他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又勾起一丝极淡的丶转瞬即逝的弧度——这次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丶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绪。
然后他挥动魔杖，那把变形出的床重新变回硬木椅。
毯子被整齐叠好，放进柜子。
地窖恢复了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