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完整的拥抱
「独自一人，深入可能布满黑魔法陷阱的凶宅，用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厉火咒，去销毁一个黑魔王制造的丶极度危险的魂器。」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那是一个真正冰冷的丶带着残忍剖析意味的冷笑。
「我懂了。」他微微颔首，黑眼睛里翻涌着讥诮与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原来你选择的『对外守护』对象，不是一个具体的丶无血缘的陌生人。而是……整个英国？或者说，所有可能受黑魔王威胁的人？」
他俯身，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像毒蛇吐信：
「真是精彩至极，沃斯，从『守护一个人』到『拯救世界』，你的诅咒破解方案，倒是很有格兰芬多的宏大叙事风格。」
「不是的！」
达里奥被这番扭曲的解读刺痛了，急切地反驳。他想解释，想澄清那可怕的误会。情绪激动之下，他忘了自己的虚弱，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
腿软得像棉花，视野一阵发黑。起身的瞬间，他向前踉跄了一大步，完全失去平衡。慌乱中，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麽支撑——
他抓住了斯内普胸前的衣襟。
手指擦过冰冷的布料，触碰到其下坚实却骤然绷紧的胸膛。脱力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前倾，额头险些撞上对方的肩膀，最终只是虚软地靠了上去。
一瞬间，鼻腔里盈满了魔药丶旧羊皮纸和一种独属于斯内普的丶冷冽的气息。
这突兀的接触让两人都僵住了。
达里奥能感觉到手掌下，对方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然后以更沉重丶更快的节奏撞击着胸腔。他自己的心跳也乱得毫无章法，一半因为虚弱，一半因为这超乎预料的靠近。
「那个画像里放的解除诅咒办法根本就不是……」他喘息着，声音闷在对方的衣料里，试图继续解释。
但话未说完，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袭来——
斯内普推开了他。
那动作迅速丶决绝，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和抗拒，试图重新拉开那道被意外打破的距离。
可达里奥此刻哪还有力气站稳？
推力让他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背对着坚硬的木地板。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将狼狈摔落时——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在达里奥向后倾倒的轨迹完成之前，两只手——动作快过思考——猛地探出，死死揪住了达里奥胸前的衣领。
用力一拉！
不是温柔的搀扶，而是一种带着焦躁和蛮力的拽起。
天旋地转间，达里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了回来。惯性让两人的距离比刚才靠得更近，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达里奥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骤然屏住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温热的气流。
他自己也吓得呼吸都停滞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火的噼啪，和两人交织的丶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斯内普的黑眸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腾着惊怒丶懊恼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苍白，带着烧伤的痕迹，泪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未退的惊吓和纯粹的茫然。
太近了。
近到危险。
斯内普像是被这过近的距离烫到，猛地松开了手，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他迅速向后撤了一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下颌线绷得死紧。
「……站好。」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把你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命令的口吻，却似乎少了些讥诮，多了些别的什麽。
达里奥扶着椅背，稳了稳仍在发软的身体和狂跳的心脏。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这场意外靠近带来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