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逐客令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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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个斯内普错过的夜晚——家庭会议上艾米丽石破天惊的怒吼，他们如何识破「祂」话语中的陷阱，如何醒悟「索恩式爱」的本质是剥夺而非守护，如何意识到「纯粹的对外守护」必须建立在平等与尊重之上，而非单方面的牺牲——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解释了为什麽摧毁魂器并非为了「宏大叙事」，而是因为在那一刻，他认为那是正确且必须做的事，与他个人的诅咒无关。他也坦白了家族其他人在理念转变后，诅咒带来的「副作用」似乎有所减轻的迹象。
「……所以，那不是『好办法』，」达里奥最后总结，声音疲惫却清晰，「那甚至可能是个警示。我们差点又走上老路，把『守护』变成另一种偏执。我不是去寻求牺牲，西弗勒斯。我只是……在能力范围内，做了当时认为该做的事。虽然方式很蠢。」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擦伤，微微蹙眉。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斯内普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反覆审视丶消化着达里奥话语中的每一个信息。
他错过了关键的一课。他一直以为达里奥被困在「必须找个人去死」的绝望逻辑里，却不知道对方已经挣脱了那个思维枷锁，走向了一条更艰难却也更……健康的路。
而自己刚才的讥讽和误解，此刻显得如此刺眼，甚至……有些卑劣。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搅——是释然？是懊恼？是对那份过早判定对方「必然牺牲」的武断感到的轻微自我厌恶？
还是……对眼前这个明明虚弱不堪丶却眼神清亮地讲述着如何避免成为另一个「索恩」的人，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
他掐断了那个念头。
「所以，」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但似乎少了些尖刻，「你的『新推断』，就是不要重蹈你祖先的覆辙。而独自挑战厉火和魂器，就是你的实践方式？」
达里奥张了张嘴，想辩解，最终还是颓然点头：「……我承认，这次是鲁莽了。邓布利多校长也提醒了我。」
斯内普哼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麽。他转身走向那个旧柜子，又取出几瓶魔药，放在桌上。
「这些，按时服用。有助于魔力恢复和抵抗厉火的魔力残留侵蚀。」他背对着达里奥，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离开我的房子。你需要的是卧床休息，而不是在这里发表你那关于爱与守护的……哲学演讲。」
斯内普的逐客令落地，气氛本该就此凝固，然后达里奥默默离开——按照他们之间过往所有互动的剧本，本该如此。
但今天，剧本似乎被撕掉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