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渗透进行中
在他被迫「收留」达里奥·沃斯的这几天里，他决定将对方视作一团有碍观瞻但勉强可以忍受的空气。不交谈，不对视，不回应任何试图拉近距离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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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严格遵循起床丶熬制魔药丶进食（如果可以，他甚至想避免那家伙准备的食物）丶阅读丶就寝的封闭循环，直到这个麻烦恢复足够的魔力，能从他眼前彻底消失。
计划是完美的。执行起来，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这阻力并非来自达里奥的纠缠或抗议，而是来自一种无孔不入的丶安静的渗透。
渗透一：魔药间的「助手」
当地窖改造成的魔药操作室里弥漫起特定药材的苦涩或刺鼻气味时，门有时会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达里奥并不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观察几秒，然后——在斯内普来得及用眼神或毒舌驱逐之前——他已经开始了行动。
不是询问，不是打扰。他只是精准地拿起旁边工作台上斯内普下一步或下下一步可能会用到的材料，开始处理。
银质小刀在他完好的那只手里灵巧翻转，切割毒触手根茎的厚度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研钵里的月长石粉末被研磨得细腻如初雪；火灰蛇蛋壳被剥落得乾净利落，不伤及内膜分毫……
他的动作流畅丶安静丶高效，带着前傲罗的精准和多年处理魔药材料的熟练。处理完后，他会将材料放在斯内普触手可及丶却又不会干扰他当前操作的位置，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斯内普曾试图用冷眼或一句「出去」打断，但达里奥要麽已经做完离开，要麽会抬起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露出一个「我只是帮忙」的单纯表情，然后在他发作前更快地溜走。
拒绝这种「帮助」显得毫无必要甚至愚蠢，因为它确实提高了效率。但接受它，又让斯内普感到一种微妙的失控——他的私人领域，他最引以为傲的技艺空间，正在被一种温和而无害的方式，悄然「入侵」。
渗透二：餐桌旁的「期待」
饭点成了另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斯内普试图忽略时间，沉浸在魔药或书籍中，但食物的香气总会准时地从厨房飘来，固执地钻进他的鼻腔。然后，那个身影会出现在餐厅门口，或者更狡猾地，扒拉着门框，只探出半个身子和那颗棕色的脑袋。
达里奥不说话，只是用那双过分明亮丶充满期待的泪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里写着：饭做好了，快来吃。再不吃要凉了。我做了很久。很好吃哦。
那眼神没有攻击性，却有一种奇异的丶不容忽视的拉力。它不像请求，更像一种安静的丶笃定的宣告——我知道你会来。
斯内普试过僵持，试过冷着脸从另一边离开，但那双眼睛会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妥协般地在餐桌旁坐下。而一旦他开始进食（食物确实无可挑剔），那目光就会变得心满意足，然后达里奥才会坐下，开始自己安静地吃饭，偶尔偷偷瞥他一眼，嘴角带着小小的丶得逞的笑意。
这种被「喂养」和「期待」的感觉，让斯内普浑身不自在，却又在日复一日的香气和那道目光中，形成了一种可耻的丶被迫的习惯。
渗透三：伤口与溃退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第三天下午。
斯内普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达里奥手臂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魔力恢复的迹象也很明显。他决定，是时候结束这场荒谬的「收留」，将这个越来越得寸进尺的家伙扫地出门。
他酝酿好了最刻薄的言辞，准备在达里奥又一次试图「帮忙」或「邀请」时，彻底爆发。
然而，当他走出书房，准备实施驱逐时，看到的却是达里奥坐在客厅的旧椅子上，面前摊着绷带和药膏。对方抬起头，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举起药物，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期待丶无辜，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的表情。
「西弗勒斯，」达里奥的声音放得很轻，甚至带点可怜兮兮的调子，「我一只手……实在包扎不好。能……再帮我一次吗？」
他的蓝眼睛望过来，里面乾乾净净，没有任何算计的痕迹，只有纯粹的求助和依赖。仿佛在说：看，我还没有完全好，我还是需要你。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的「以退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