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烧烤
那里面已然是彻底的不耐烦，以及某种更尖锐的丶即将冲破冰冷外壳的东西。
达里奥不再犹豫。他咬住牙，抬手扯开了手臂上早已被血和焦糊浸透的绷带。粘连的布料撕开发出细微的啜泣般的声音，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原本被遮盖的伤口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两条小臂上布满狰狞的灼痕，皮肤呈现出可怖的红黑交织，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水泡，边缘则翻卷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但这还不是全部。
达里奥停顿了一下，手指移到腰间，缓慢地解开长袍和里衣的扣绊。当布料褪下，腰侧那片更严重的烧伤显露出来——那是金杯周围疯狂增殖的复制品在最后一刻爆裂时留下的印记。伤口更深，范围更大，像一块丑陋的烙印刻在他的皮肤上。
地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坩埚里药剂偶尔冒出的气泡，发出细微的「噗」声。
斯内普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伤口上，捏着魔药瓶的手指关节，在阴影中缓缓收紧，泛出青白的颜色。
斯内普拿着药膏和绷带靠近，阴影笼罩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浸了药液的棉纱，沉默地开始清理达里奥手臂上最浅表的灼伤。
他的动作有一种与脸色截然相反的丶近乎刻意的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碎裂的古老瓷器。然而烧伤的皮肤早已失去了屏障，即便是药液最温和的触碰，也像被无数细密的针尖反覆刺扎。达里奥咬紧牙关，额角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他试图扯动嘴角，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还好我这该死的『运气』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然，你现在处理的可能就不是伤口，而是古灵阁特供巫师烧烤了。」
话音未落，斯内普擦拭的动作骤然一顿。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火，像下一刻就要喷射出毒液。
达里奥却迎着他的目光，甚至弯了弯眼睛——看，他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摆出这副恨不得把自己扔出去的架势。有点……可爱。
手臂上的伤口被仔细敷上清凉的药膏，再被绷带一层层妥帖包裹。轮到腰间那片更狰狞的灼痕时，达里奥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抬手想接过药罐：「这里……我自己来就行。」
「别浪费我的药材。」斯内普的声音硬邦邦的，不容置疑。他蘸取药膏的指尖甚至没有停顿。
「……好吧。」达里奥妥协地放下手，微微后仰，将腰腹彻底暴露在对方的视线和动作之下。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斯内普为了处理伤口而不得不弯下的腰身，看见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在头顶形成一个有些蓬松丶甚至显得……毛茸茸的发旋。
一阵强烈的冲动忽然袭来——他想伸手，碰一碰那里。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理智狠狠摁灭。他毫不怀疑，如果真这麽做了，下一秒自己可能就要横着飞出地窖。
药膏触及腰侧，带来一片尖锐的清凉与刺痛。达里奥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腹部肌肉。斯内普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那片裸露的皮肤——很瘦，但覆盖着一层薄而韧的肌肉线条，属于长期训练的身体。
而就在肋骨下方，一颗小小的丶墨色的痣，突兀地点缀在苍白的肌肤上，在白与黑丶伤与完好的对比下，显得异常刺目。
斯内普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倏地移开，他加快了动作，近乎机械地将药膏涂匀，然后拿起绷带，开始一圈圈缠绕。
他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达里奥腰侧的皮肤，触感温热，与他手指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缠绕的动作稳定而迅速，仿佛在完成一项必须尽快结束的危险实验。
绷带一层层覆盖上去，掩去了伤口，也掩去了那颗痣，掩去了所有不该停留的视线和不该产生的触感。地窖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几乎无法察觉的丶不太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