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打直球
害羞依旧在，但某种更强大的东西压倒了它。
他不再试图用任何技巧丶任何迂回丶任何模仿对方的「学术」口吻。他只是看着斯内普，用最朴素丶最直接丶也最滚烫的语言，将自己所有的心意，毫无保留地丶笨拙地摊开在对方面前：
「西弗勒斯，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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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话出口，声音还有些不稳，但接下来的话语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快，如同终于冲破堤坝的洪流：
「我想靠近你，不是作为同事，不是作为需要你魔药治疗的伤员，也不是作为一个……麻烦。」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渴望取代，「是想站在你身边，想分享你的时间，你的空间，哪怕只是沉默地待在地窖里，闻着这些魔药的味道。」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斯内普，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想让你的目光……为我停留。不是因为我闯了祸，不是因为我需要救治，就只是……因为我在这里，因为我是达里奥。」
最后，他重复了那个问题，但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和交付全部的勇气：
「所以，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石子，砸在寂静的地窖空气里，也砸在斯内普习惯性筑起的高墙上。
斯内普完全愣住了。
他准备好应对更多的害羞躲闪，准备好继续用他那套冷冰冰的「风险评估」来逗弄对方，甚至准备好应对格兰芬多式的丶冲动鲁莽的肢体接触。
但他没有准备好这个。
没有准备好如此直白丶如此完整丶如此不加任何防护的情感倾泻。没有比喻，没有隐藏，没有斯莱特林式的暗示或权衡利弊。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渴望：靠近，陪伴，被看见。
这太……格兰芬多了，愚蠢，天真，不计后果。
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拥有了某种可怕的穿透力。
斯内普那些刚刚升腾起的丶带着恶趣味的游刃有馀，那些用于保持距离的讽刺和冷漠，在这股炽热而纯粹的告白洪流面前，如同遇到烈日的薄冰，迅速消融丶瓦解。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惯常用来应对任何情感冲击的毒舌或讥讽，此刻全都哽在喉咙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他甚至无法维持刚才那种游刃有馀的丶略带压迫感的姿态，背部不自觉地微微挺直了一些，仿佛需要一点支撑。
那双总是能轻易看穿人心丶此刻却映满了达里奥通红而坚定脸庞的黑眸里，闪过了一丝罕见的丶近乎无措的茫然。他确实……有点招架不住了。
折磨对方的兴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过于明亮的光线正面照射时，下意识想要眯眼丶却又被那光芒本身所吸引的复杂感受。
地窖里只剩下壁炉火苗持续的丶轻柔的噼啪声，和两人交错的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斯内普，这位擅长制造沉默以施加压力的大师，生平第一次，在沉默中感到了些许……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