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儿子的父亲。
他还是没说任何事，即便刘启相信这不可能是谎言。刘培强在等什么？莫非这真是谎言，他在等自己的情况变得安定下来，等自己求而不得的迷惘，再像一个父亲一样循循劝导，用宽广柔和的胸怀去承受他的撒泼耍赖。
刘培强。
我不是你儿子该有多好。
可刘启也必须承认，如果他不是刘培强的儿子，也许根本就不会爱上刘培强。
他爱刘培强的一切，包括身为父亲的那部分，也许这就是最深刻的部分。外人永远也无法拥有这其中哪怕一丝一毫的感觉，如果刘启不是他的儿子，刘启眼中的刘培强，也只会是所有人眼中永远坚定，坦率，温润，万事都处理妥帖的那个男人。
看不到他的慌乱，他的泪光，他黯然神伤的背影。
听不到他温柔的呼唤，带着哭腔的祈求，意乱情迷的呻吟。
感受不到他的宠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即便被刺伤也执意张开的胸怀。
刘启觉得自己真的有病，绝症，变态，无可救药。
他爱上了自己的父亲，那根本不是对一个陌生男人或女人的爱，父亲那一面在其中占据了极重要的位置。他应该受到审判，受到唾骂，应该不穿防护服的走到地表上，让干净的雪覆盖他，洁净他。
可躺在那里，看着安然入睡的刘培强。刘启只想就那样看着。
我不害怕被审判，被唾骂，被雪或者别的什么埋葬。
可刘培强会难过的。
刘启就在想粗暴的推醒刘培强恶狠狠的质问他，和安安静静的看他睡觉的选择中，纠结着过了一整晚。
早上他很早就起来了，窗台的人造光源还没自动点亮，整个城市都在沉睡之中。
刘启经过起居室的桌子，看到刘培强填写的那张延假单。自己成了受伤的英雄，不管是地下城车间还是巡航飞船的单位都愿意给他很长的假期，但刘培强只是请假。
他想延长假期，为了自己。
刘启拿上那张假单，去了刘培强的单位，等到开门上班。编了个刘培强在医院陪护积劳成疾的理由，单位知道他的情况，没要什么医院证明就批了，不过只有二十天。
他在地下城的街道上走了很久，故意兜着圈子，不想那么早回去。
如果说这父子俩有一项共同特质非常明显的话，大概就是倔强了。刘培强遇到问题的时候，只会一个人默默的解决。刘启纠结起来的时候，他会使劲折腾自己，以期能把这块疙瘩吞下去，拼命跟自己较着劲。
尤其是在这件事上，父子俩更是惊人的一致。但是如鲠在喉，如刺在目。
在街上慢吞吞走着的刘启突然大步往家赶。他受不了了，他要问个清楚，就是死刑他也要让刘培强亲手把绳子吊在他脖子上。
就当做是谎言那样问吧。这次刘培强一定会好好答复他。
但是刘培强想跑。
其实记忆一直都有最后的一块模糊不清，暧昧不明。太顽固了，像是刘启自己根本不想去想。但随着被按倒的动作，他全都想起来了。那天也是这样，他想触碰，最后一次，却被刘培强条件反射一样的狠狠压制住。
眼睛里是怜悯和悲哀，但嘴里什么都没说。
就像第二天自己跟周倩说的那样。他还不如更狠的拒绝，他眼里就没有一个独立的男人，有的只是自己的儿子。
那么，这就是谎言了吧。
……
“我一直都知道，失忆是我装的。有一个算一个，你们全都蠢的要死。”
“刘启，别孩子气了。”
他还叫他孩子。
“你他妈死蠢啊。我骗你的知道吗，我故意的明白吗，我装失忆是图什么你不知道？”
“你不会那么做的。起来吧，我们下午回医院。”刘培强又伸手去拉他。
“别碰我！”
“刘启！”刘培强的声音带了急。
“刘培强。”刘启的声音反而沉静下来。“你一